2010年4月16日 星期五

桂花香

  
  
  那天曾先生回台灣,阿姐要他捎了件小禮物給我,去年從深圳要回台灣之際,阿姐給了我幾小瓶9ml裝的桂花香水,之前聞過Hermessence - Osmanthe Yunnan (雲南桂花),可是都沒有南京金芭蕾這間公司出品的桂花來的純粹。

  有時候,我追求的是一種純粹的味道,其他,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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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去年,都還只找的到9ml的南京金芭蕾桂花香水,不知從何時開始換了包裝跟容量,上圖左是新包裝,有噴頭,右邊則是9ml舊包裝。但我發現產品包裝做的很差,噴頭會漏...還沒使用就都流光了吧,嘖嘖,想起高中時朋友送過的一瓶日系香水,用完後把瓶子留了下來,總覺得以後會有機會派上用場,總算~讓我等到這一天。
  
  

  南京金芭蕾公司的這款桂花香水,直接聞的話,會覺得桂花香濃到像是參了奶油似的,卻不膩,清甜卻淡的很,非常不持久,不過那氣味卻總縈繞在周圍,時而飄散出來提醒我它還在。

2010年4月15日 星期四

那天

  我還記得那天,強壓著心底的不滿、不悅、恐懼,最多最多的,是無力感。緊閉雙唇,時而抿嘴到泛白,強壓心中那些糾纏在一起的情緒,面色比平常更蒼白,弟兄問:「排ㄟ,你還好嗎?」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給他們,試圖說服他們,我沒事。
 
  想騙誰?
 
  第三天,打電話回家,當媽一接起電話,我忍無可忍地哭了。這一哭,嚇壞了一票人,首當其衝,是媽媽,後來她跟我說,她記憶裡,只有好小好小的時候,我哭過那麼一次,這麼多年,中間也遇過好些大事情,可她卻未看過我那樣無助地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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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聞曾經有過幾次,義務役的官士兵自戕的紀錄,而我知道的、聽說的,還有更多沒有被報導出來,但我印象更深的,是當過兵的父執輩、社會大眾,用什麼眼光看這些事情,他們總說:「年輕人抗壓性不足」、「我們以前更慘/役期更久」、「男人必經的過程」、「當兵是社會化的一環」。每當這些事情發生後,這些那些男人們的結論是:那些自戕的男人/男孩們,就算不死也會被社會淘汰,死了也只能算了。

  可我想問的是:你們這些通過當兵關卡的男人們,就算撐過這一段,出了社會,活著有比那些死去的好上多少?是否為一種自我感覺過於良好?你怎麼知道自己是好的而不是賴活著?你們,撐過了又怎樣?多數時候你們活著不如死去,只是你們沒自覺而已。

  事情很多,沒有關係,當值星帶上身的時候,本來就該處理,但是為什麼要一直找事情給底下的人做?他們不需要休息嗎?不要跟我說阿兵哥閒下來就會亂,為了自己管理方便,所以讓他們團團轉,這是什麼邏輯?

  軍隊裡兩種階級體系相互角力,士官體系和軍官體系之間絕對的階級關係,讓卡在中間的我,很頭痛。老是做不完的事情,事情的責任歸屬不清楚,什麼事情都從天而降,回答上級說不清楚實際狀況,馬上被幹。

  諸如此類的狀況,好多,怎麼解釋都沒用,即使我說的,是實話,但他們只看結果、只聽他們想聽的部份。那些長官、資深士官,說這個社會就是這樣,軍中就是小社會的縮影、你的適應性太差、自己要懂得調適改進、抗壓性要磨練出來。

  我不服氣,也很多疑問。

  這個社會多數時候服從一種適者生存的規則,但是為什麼軍中不是?這個社會也有階級,但最起碼是有道理的階級,軍中為什麼沒有道理可言?虛偽、做作,是這個社會的生存法則之一,我懂,但是在軍中這兩種東西就叫做全部,沒有什麼是真的。

  說到部落格,我這樣子寫,算不算是發表有損國軍形象的言論?事實就是如此,為什麼不能說?沒有批評,不會進步,這是我的長官告訴我的,可是他們不允許我批評國軍的做事方法跟態度,所有的不效率沒有被批判,就沒有改善的可能。

  我有預感,我還會流淚、不願意妥協,我不想捨棄自己的原則,我不想去適應那種奇怪的生態。媽媽說這樣不行,要融入要學習要成長要有抗壓性,可我怎麼都覺得妥協了就是在作賤自己。

  我不想做那些事情,就結果論而言,可以這麼武斷地說。

  到頭來,是我的問題,對吧?我會繼續流淚或是跟著腐敗,我不清楚。那天,無力感堆疊到最高點,我哭了,在旁人看起來,只是一種抗壓性不足的表徵,害怕被罵、不能接受被批評的草莓族,而我心底很清楚,不是不能接受批評,而是不喜歡被責備的不清不楚,還有,不要把一切你明明可以自己解決掉的問題都丟給我,我...越描越黑,就當作是我抗壓性不足好了,我不想也不願辯解些什麼。

  媽媽說:「沒有道理別人會的、可以的,我的小孩做不到!」瞬時,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我...試著解釋那些無力感,可是,所有的人都只選擇理解他們能理解的部份,於是我成了自己口中一個抗壓性不足的軍官,我自己說的,雖然跟我要表達的不一樣,但對聽的人來說也無什太大的差別。

  我清楚在長官眼中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總是在緊張、沒什麼作為、戰戰兢兢、人數掌握不確是、交代的事情都辦不好,是這樣的一個下屬。我有話要說,雖然看起來就是在為自己辯解,但我還是要說:上級講話常沒頭沒腦不清不楚,多問個幾次就不耐煩,這樣要我怎麼多問?以前老師有教,不會的事情就要說不會,不要裝懂可是當我誠實地傳達了,換來的不是指導、建議,而是一連串的指責「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這不是廢話嗎,懂的話我還需要問你?上級經常說風就是雨,執行者是我,我必須如實地告訴你這樣子做會有什麼後果,可那後果最後都必須由我來承擔,是我辦事不力,決策者明明就是你,為什麼後果是執行者要承擔?不都已經把會有什麼結果跟難處告訴你了,是你執意要如此的。

  什麼事情都要我多問,可是每個人都給我不同的答案,選A被B嫌,選B被A唸,自己折衷改成C,兩邊都有意見,你們可以先協調好再告訴我到底想怎樣嗎?還有,把話說清楚,不要有限論點無限迴圈,這樣有講跟沒講不是一樣嗎?

  跟其他單位的長官溝通事情,你們自己撥個電話過去或把電話接起來就可以解決的事情,為什麼都要我在中間傳話?經常是你們之間意見相左但在中間傳話的我,卻是唯一要被責難的那個,平白耗去許多時間、事情也未解決,我平白被許多長官說是值星官不懂電話禮節,事實上,我只是如實、一字不漏地傳達上級要傳達的內容。

  人數掌握的部份,我隨時手邊都有事情正在處理,為什麼八十幾個人誰今天休假誰今天收假誰正在站哨誰剛剛被找去做什麼了,完全掌握,抱歉,我記憶體沒那麼大,當我拿個清單出來看試圖要回答的時候,就被罵了,人數掌握不確實,事實上,我也不認為你們這些長官能在剛下部隊一個月內能做得到這樣。

  還有那些喜歡到處視導的高官,如果你真的想了解部隊的現實生態,你該做的是拔掉階級,從兵做起、去背紅帶子(連級值星官),去體驗,而不是只出一張嘴給一些不切實際的指點,以為自己是麥肯錫啊?連麥當勞都沒有啦,還賣啃席勒。講到嘴角全泡,最後那些爛建議爛決策的執行者是誰?是我這種基層幹部,做不好都是我們的錯,決策者都沒錯,還真是小社會的很徹底呢,你有看過哪間大公司的決策者可以像你們這樣一直做錯誤決策還繼續領高薪不用負責的?除了國軍,沒有一間公司企業的高層可以像這樣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地射後不理、坐領乾薪。

  還有很多無法理解的事情,不能明說,在說下去就是洩露軍機了吧?就算我沒講單位,也很容易看出來是哪裡,不能說、不能說,我已經詆毀國軍形象,再說下去,日子只會更難過,這個大單位的某官為了衝積效,拼了命地在網路上搜尋一切有關部隊的文字、圖片,然後扣帽子、作績效。某種程度上來說,我還是在衝撞這個體制,只是採取了很消極的作法。

  我不相信國軍也不認同,但身在其中。

  媽媽要我答應她,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要活著,我說我盡量,但我沒辦法保證到底還會發生什麼,如同我無法預測還有什麼荒謬的事情還會加諸在身上一樣。